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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侵华战争纪录片在台北旧书店寻找军统踪迹

  深秋的一个夜晚,我从一位台湾朋友家晚饭出来,漫步在台北街头。这是罗斯福路三段,就在台湾大学斜对面。

  台北的小巷,和我家乡上海的正宗石库门弄堂有异曲同工之妙,横七竖八,方方正正,不易迷路。不同的是,小巷干干净净,不少居民家门口都放着一盆或数盆花花草草,令人感到好像行走在日本的某个城市中。

  

  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nbsp; 日本侵华战争纪录片在台北旧书店寻找军统踪迹花莲时光二手书店里养的小猫。图|IC

  作者:徐有威

  nbsp;  信步间,突然看到小巷尽头有家二手书店,名叫古今书廊,上面写着:新旧图书,字画买卖。早就耳闻台北的旧书店是个藏龙卧虎的宝库,于是踱步进去。

  我一眼看到,店长身后的大书架里,放着黄兮兮的一本书,小32开,由一个塑料袋包着,上面赫然印着《戴先生遗训第二集——毛人凤敬题》,是毛笔字书写的,编号01269。

  从事国民党军统史研究30年的直觉告诉我,遇到宝贝了!在我的请求下,这位姓张的店长恭恭敬敬地“请”下了这个宝贝。

  书稿共349页,根据戴笠生前历年的手令与训词编辑而就。时间从1932年到1945年,以年度为纲,以手令为目,皆属军统局的机密文件。该书例言中说:“只许同志传阅,不准移赠。”“如遇紧急情况,应予焚毁,报局备案。”例言还提及,戴笠历年的手令密存数箱,现在已经刊印的仅属一部分,“容即编第三辑”。

  看出我是一位有特别兴趣的读者,张店长热心地向我推荐了一本杂志《健行》。这是台湾军事情报局系统1984年3月出版的。1984年,台湾师范大学历史系前主任、研究“力行社”的权威邓元忠教授在他的《三民主义力行社》中,曾经引用该杂志的第152期。30年后,我算是第一次看到了庐山真面目。

  张店长告诉我,这本书和这本杂志,都来自军统局一位老干部的儿子。这位“特二代”已年过六旬,要移民加拿大,临行前家中大扫除,清理出两箱子这类印刷品。按照军统局的规定,这类印刷品本应就地销毁,但他没有照章办事。张店长这间旧书店开办多年,有一定的知名度,他专门送来此地,给这些旧书寻找新的主人。

  这本遗训,张店长开价5000元新台币,《健行》开价600新台币,且要现金交易。经过讨价还价,店长倒也爽快,拍板买一送一,《健行》就免费送我了。

  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张店长介绍说,出旧书店大门,左拐右拐,有一家昼夜服务的便利店,内有自动取款机,可以使用大陆的银联卡提取。我寻路而去,小心翼翼地一阵手忙脚乱之后,5000元新台币顺利跳了出来,与在上海家门口的农业银行自动取款机中跳出人民币一模一样!大吃一惊之余,我深感海峡两岸的交流真是进入了新时代。

  按照当天的新台币和人民币汇率换算,该书价值人民币1000元。我有史以来购买的最贵单册图书!

  余下的日子里,白天工作之余,我多次深夜光顾这家旧书店,和瘦小精干的张店长成为了朋友。

  他告诉我,我买到的这两本书,只是这两箱军统史料中的漏网之鱼。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在几个月前被一位上海来的大学教授买去了。我真羡慕这位上海老乡,希望以后能遇到他,切磋一番。

  张店长还告诉我,现在大陆来台北买旧书的颇为壮观。南京著名的先锋书店的老板曾经打飞的来这里,选购图书后直接空运回南京,自己空着手大摇大摆打道回府。

  张店长热情地指点我去台北其他的旧书店。他指着大门口的“温罗町读书地图”介绍了茉莉书店等旧书店,还建议我说,如果去高雄,一定要曲径通幽去某家旧书店,那是他当年当兵时经常光顾的地方。最后,他重点推荐了附近的一家二手书店,以及大名鼎鼎的牯岭街旧书一条街。“牯岭街旧书一条街已经破败不堪了,好像只有二三家而已了。”他声声叹息。

  经过一番摸着石头过河的努力,我终于找到了他推荐的二手书店。从此,白天在台湾“国史馆”看档案,四处访古探幽,晚上就在这里流连忘返,直到深夜十点书店打烊。

  从书店的二楼窗户看出去,就是台大的正门,暮色中棕榈树迎风招展,丁字路口灯红酒绿,摩托车轰鸣不止,反衬出书店内难得的宁静。几位年轻的男女店员热情友好,令人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窗口有个日本侵华战争纪录片在台北旧书店寻找军统踪迹小沙发,还有一架小小的电扇。我占据了这张沙发,将电扇对着我一个人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大堆书,是我初选出来的,再慢慢精选。一次打烊前,我把一堆初选好的书鬼鬼祟祟地放在一个角落中,计划第二天晚上再来细看。不料第二天来时,敬业的店员已经把它们各归各位了,害得我不得不“二进宫”。

  在这里,我发现了《戴先生遗训第三辑》,跟第二辑一样,也是小32开,黄兮兮的,封面上注明“对外机密”。编号0055,开价便宜多了,仅2000元新台币。

  书的题签者张炎元,实乃黄埔二期的国民党元老,军统局创始人之一也,继毛人凤之后出任了台湾“国防部情报局”(军统局在台湾的后身)局长。

  国民党老人去世后,后人往往会收集整理各类资料,印为纪念册,存世留念,但不一定正式出版。这类私家印刷的纪念册,应该是研究民国史的重要史料之一。也是在这家旧书店里,我买到了李士链1987年编校的《张炎元先生集》和1993年编校的《张炎元先生集续编》。这两本册子印刷精美,内容大量涉及20世纪30至40年代戴笠领导下的军统局和五六十年代在台时期的“国防部情报局”的往事。

  正如张店长所说,台北的牯岭街是旧书店的地标。据载,1960年代,这里曾经有一百多家旧书店,从日本人留下的洋书,到大陆渡海族背过来的古书,应有尽有。这条街上还曾发生过很多传奇故事。拍摄于1991年的台湾经典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就是根据真人真事改编的。小四向心仪的女生小明吐露心声,遭到断然拒绝后,失控的小四向小明连捅七刀,小明倒在牯岭街上,再也没有起来……

  离开台北前,我专门去了一趟牯岭街。

  那是一个雨天的下午。我从台湾师范大学访友出来,打车抵达牯岭街口,打算从这头开始,一家家拜访所有的旧书店。

  牯岭街不长,放眼望去,街上冷冷清清,行人稀少,了无生气。我只看到几家出售邮票的商店,哪里有传说中的书店林立啊!“日本侵华战争纪录片在台北旧书店寻找军统踪迹 这里的旧书店,有时一周卖不出去几本书,网上卖书发达,旧书店开不下去啊!”邮票店的伙计叹息道。

  几乎走到了头,才看到一家旧书店。我问老板,有无国民党军统史方面的书,老板正在手忙脚乱地整理花里胡哨的通俗读物,悻悻地冲我两手一摆。

  我不死心,询问了不少路人,最后,终于找到了大名鼎鼎的牯岭街61号之6号的“人文书舍”。

  看到它时,我简直要叫出来。这哪里是我想象中的旧书店啊,简直就是一条小巷的过道,过道两旁都是书架,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如果两个人在这个过道里相遇,就不得不侧身而行。小巷底部,就是书店的尽头了。

  书店的老板姓孙,得知我的需求后,非常爽快地介绍说,这家书店是他岳父开设的,岳父已经年逾八旬,就把生意交给了他。岳父对旧书行情非常熟悉,他本人则差多了。他告诉我,家中还有几本《健行》杂志,我可以第二天下午来买。

  第二天下午,我如约再去。走在牯岭街上,却怎么也找不到这家旧书店的门了!明知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我又从头到尾慢慢走了一遍,睁大眼睛东张西望,才终于找到了挂着“人文书舍”店招的那条胡同口,如愿以偿地购到了几本《健行》杂志。

  离开台北前,我将台湾朋友赠送和从书店购得的新书办理了海运,共2箱,40公斤。而这20公斤“只许同志传阅不准移赠”的宝贝,则作为随身行李,小心翼翼地携带。在台北松山机场登上飞机时,我仿佛听到,另外一个世界中的毛前局长和张前局长发出了一阵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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